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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畋地:德藝雙馨譽馳海宇(下)

2020年10月01日 15:36 稿件來源:菲律賓商報   【字體:↑大 ↓小

  —悼念香港名醫莊善春先生

  凡名門望族,均具良好家風。而宜家興家之良好家風,賴幾世幾代的族長耆宿調教、傳衍而養成,非一時一世而可驟得。環顧大陸鄉闆,歷經上百年幾代望族相沿相因積澱下來的鄉紳、貴族,早已被當年血雨腥風的“土改”、“階級鬥爭”沖洗得七零八落、蕩然無存,也許在海外、在港臺尚可搜尋其吉光片羽,而神州城鄉只有橫行其間的土霸和痞子,以拳頭和權勢炫耀于世。“凡今之交,觀勢厚薄”,善良遭欺,仁厚遁影。殊可嘆息。益加懷念深宅大院裡曾經的良善古風。

  良好家風:成才之關鍵

  莊先生家族曾是簪纓世家、士宦之戶(其曾祖父陛任兩浙江南九省鹽運使二品官)。在泉州甲第巷擁有配備大小兩個花園的三進兩護厝的巨大莊園。只是到了其祖父晚年,家道中落。他在男孩中排行第二,上有善約,下有善多、善裕。均學有專長、各有所成,可謂一門俊秀、蘭桂騰芳。子嗣俱秉才器,有作為,這應得益于良好的家風。

  其曾祖母、祖父對貧苦人家都很仁慈、寬容,曾在一次大宴親友時,當眾燒掉一大箱的田契,眾親友瞬間變租種田地者為擁有田地者。眾親友感激涕零,長跪不起。

  積善之家有餘慶。仁愛、寬容的家風,貧寒家境裡,長者慈幼者孝,兄友弟恭,和和睦睦。莊醫生特別感激兄弟四人互幫,從來不爭執吵架。其兄長莊善約資助他讀書,促成他圓滿完成學業,使善春行醫二年後成家,而作兄長的善約亦在同一年才結婚。賞識善約才華的大學教授當年曾動員善約去留學,但他掂量後敬謝不敏,說去了後,就無法支持弟妹讀書。自動放棄深造機會。莊善春讚許弟妹對上對下,都秉持愛心和犧牲精神,對父母都很有孝心。其實這些都是相關連的。好家風濡染出來的好品質,自然相互感染而善善迴應。

  旅居菲律賓的化學博士莊善多先生,是我的長輩摯友,我多次赴菲採訪,屢蒙關照。莊先生在書中對其三弟,深情回憶道:“三弟善多是一個怪人,他從小學到初級中學一段時間,十足頑皮,時常要受到母親的責罰,但當他讀到高中,好似才甦醒。……三弟的記憶很好,人又聰明,除對數學有特殊的理解外,他對我國的文學,有相當的造詣,並可以寫出令人羨慕的行書。……三弟尚有一種特技,他可以同時用雙手舉起毛筆寫出不同的字,但他不肯輕易表演給人看。”手足情篤,蘊含于樸素的敘事語言。

  莊先生與其留學美國的牙醫愛妻鄭啟鑾女士(一九五四年獲菲律賓大學牙科醫學博士)育有二男二女。均已大學畢業,留在國外工作。女兒為雙胞胎,倆姐妹在香港畢業商科後,赴英國留學並獲英國會計師職稱,現長女在英國,二女兒移民澳洲。長男在愛爾蘭讀醫,在攻讀醫學課程中一舉摘取十多枚金銀牌,可見相當努力。畢業後在英國及香港工作多年,現移民南非,懸壺濟世。次男在美國大學取得文學碩士及教育碩士雙學位,現供職于美國一家商業機構。

  我請教莊先生的養生之道,他謙虛一笑,說也沒什麼。關鍵是自己調節好情緒,保持內心平靜,他規勸人們要想開,才是根本的養生之道。善春先生自小體弱多病,曾被病魔痛苦地糾纏了七八年,至今猶記得喝那苦澀難嚥的藥湯。為此,使他有一段變得內向羞澀、帶有人群恐懼癥。不過,體弱也可長壽,全靠自己保健養生。莊先生即是明證。

  莊先生對筆者說,他到二○一三年歲杪才正式辭掉醫務工作,不再給人診病了。儘管如此,他還是按照老習慣,每天自己坐巴士車,來到寫字樓診所,看書會客,並報名參加老年大學讀書班,汲取最新醫學知識,不斷更新自己。其好學精神,令人敬佩。

  克己奉公:捐資助學留豐碑

  莊先生平日節儉過日,不求奢華,惟求平靜。其父終其一生,都在中國泉州、菲律賓(在菲四十年)以執教為業,愛生如子、嘔心瀝血。受乃父濡染,莊先生晚年把平生積蓄,傾其所有,陸續捐贈給華僑大學,在華大泉州校區興建了兩幢樓、一個學術報告廳:二○○六年十一月,捐資興建善春啟鑾藝術教學樓,給學生創造更多藝術薰陶的硬件;二○○八年十一月捐資建造鄧碧瑜紀念樓,改善華大學子的住宿和生活條件。二○一○年十一月,華大五十週年,捐資購置音樂舞蹈學院的鋼琴。二○一三年十一月,捐資修建華僑大學莊為烜報告廳。

  此外,其太太鄭啟鑾女士還將其父鄭崇鏽先生留在廈門鼓浪嶼的房產捐贈給華大。二○○八年初,其內兄鄭烈稜博士(旅居澳大利亞,鄭啟鑾兄長)捐資設立華僑大學“鄭崇鏽獎學金”每年為華大提供伍萬元澳幣(折合港幣三十萬元),為期十年。

  鮐背之年的莊善春先生,愈老愈戀鄉。二○一三年秋,他攜夫人在其胞弟莊善裕(原華僑大學校長)及夫人陪同下,蒞臨泉州西隅中心小學參觀,實地察看了其捐建的教室及教學設備,面對校史室裡的諸多歷史掌故,唏噓不已,感慨人生易老,世事滄桑。立足故土,回首前塵,少小離家老大回,韶華不再,幾多親長、師友,舊雨知音,漸次寥落,音容已杳;當年赴呂宋島,母子遙隔,走讀于他人屋簷下的辛苦,戰火紛飛中的驚懼,恍如昨日。

  其父莊為烜先生一生癡心于教書育人,曾是西隅學堂校董,是西隅師範學校創辦人之一,並曾在西隅學堂(師範部)執教。西隅小學原校址中的足球場即為莊先生宗族所捐獻。如今西隅小學已外遷更址,物換星移,故園大變樣,但難遏莊先生懷舊戀舊之思。他為紀念其父莊為烜先生誕辰一百二十週年,向泉州西隅小學捐資設立莊為烜獎教助學基金,並捐獻桌椅七十套給藝術教室。兩代人熱心教育、持續助學,在泉州傳為美談。

  遊子離去,再久再遠,總有首丘之懷。

  二○一四年三月十七日草稿,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深夜補正改定。

  備註:莊善春醫生胞弟莊善裕老校長,于2020年7月17日早上6點半仙逝,享年85歲。生于鼠年(1936年),逝于鼠年。從原點出發,復返回原點。我在有關網文上留言:願莊校長一路走好!莊校長一生普法維權、執教育人,高德可風。其音容笑貌永垂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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